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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晚熟的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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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晚熟的人》,莫言 著,人民文学出版社

“我们老蒋家的人有个特点,那就是:晚熟!当别人聪明伶俐时,我们又傻又呆;当别人心机用尽渐入颓境时,我们恰好灵魂开窍,过目不忘、过目成诵、昏眼变明、秃头生毛,我就是个例子。”这里的“我”,就是莫言最新中短篇小说集《晚熟的人》中的同名小说《晚熟的人》中的人物蒋二蒋天下。

小说里的对错或者伦理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儿,读者“盖特”的点不妨就放在小说人物身上。且不说叙述者莫言难免和真实的莫言相互篡改,比如叙述者莫言也获过诺贝尔奖,只不过他的获奖作品并非《红高粱》而是《黄玉米》。读者可以认为这是莫言“老奸巨猾”的幽默,其实这正是小说和非虚构的基本差异。小说就是小说,是无中生有,虽然那个“无”里晃悠着结结实实的空气。

有的读者并不佩服与个人经验过于亲近的小说,而对距离自己遥远一些的小说就有那么一点儿羡慕。纯属正常。文学的标准从来不是工业生产的标准,左边必须四公分,右边必须七公分什么的。文学的目的就是表达,把意思表达出来就行了。莫言深知自己要表达什么。

早年的莫言把语言作为一种艺术追求,比如《红高粱》里浓墨重彩的语言文学性,而现在的莫言则把语言视为一种纯粹的工具,它后面的东西才是他追求的东西,比如书里的《贼指花》。且不说里面写了哈尔滨、松花江、黑河、佳木斯,也不说他的白描语言,机灵地绘制出了两个东北人的形象,无论是文学杂志编辑武英杰,还是混血女文青范兰妮,单说丢钱包案件,究竟谁是贼呢?莫言没直说,但是通过不同角度的描述,答案就给出来了。没直说就是留白。《左镰》里田奎的右胳膊是因为什么砍下来的,也没直说,但是读者还是从字里行间的留白里看出了一点儿端倪。

莫言的聪明也许在《红唇绿嘴》里表现得更明显一点儿。小说里的人物“高参”覃桂英,从这一个角度看非常讨厌非常可恨,从另一个角度看又非常可怜非常正义。当然莫言的笔力并不是平均使用,而且叙述者“我”的态度也是忽而明朗忽而暧昧。这不仅没让覃桂英这个人物变得含混,反而更清晰了。莫言十三年前曾经写过几句话,似乎印证了他的方法,“把好人当坏人写,把坏人当好人写,把自己当罪人写”。我摸摸后脑勺,觉得这个方法好像和肖洛霍夫的方法也有一点儿微妙的联系。到底怎么回事儿,还没想清楚。

获得诺奖提高了读者对莫言的期待,要求和标准也就更严厉。很正常。只不过我的要求就低多了,莫言能写小说就好。而且我读这本莫言大多数时候都有比较明显的阅读快感,不管严谨的文学训练表达出多少不满意,这一点都是不能回避的。且不说《火把与口哨》里“三婶”顾双红的悲惨遭遇,悲惨得让人没话说,不由得让人想起老约伯或者祥林嫂,想起更多的被疾病围困的人,就说看起来有点儿荒诞或者喜剧色彩的《天下太平》,小奥和老鳖之间的战争不仅把全村的人都牵扯进来了,还牵扯到畜牧局的侯科长、公安局的警察同志,莫言把一个可能很单纯的故事演绎得氤氲缭绕。

《诗人金希普》和《表弟宁赛叶》可以说是姊妹篇,之前在杂志上看过,是写所谓的“诗人”或者“杀马特文艺青壮年”的。虽然我是诗人,但是不会蠢得对号入座,所以这样的“诗人”,这样的边缘影子,多少是碰过一些的。由此而对莫言有点儿保留意见也纯属正常,嘲笑自嘲本来就是健康的文学态度,如果幽默多一些也还是锦上添花,更何况小说散发出辛辣的大葱味道呢。

山东高密东北乡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。这样的地方其实遍地都是,不同的只是缺少一个莫言,所以我还是期待莫言的下一部或者下一篇,不管长篇小说还是中短篇小说,只要莫言写,我就坐等看。还有一个悬念就是,莫言把小说写坏了,又能坏到什么程度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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